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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獄】The truth that you leave 6




  正是冬初,四周的溫度明顯下降許多,獄寺隼人丟掉嘴上叼著的菸,他發覺最近抽菸的次數越來越凶,就讀醫學系的他當然也知道這對身體會造成傷害,但手就會不由自主的點燃菸。

 

 

  推開房門來到山本武的病床前,居高臨下望著躺在潔白床上的少年,睜開的黑眸沒有了焦距,就算雙手在他眼前揮呀揮,一點反應也沒有,山本武失去了行動力、失去了觀察力。

 

 

  這是山本武嗎?活的跟死人沒什麼兩樣的這個人是山本武嗎?獄寺隼人趴臥在床沿邊拒絕看眼前的人,上天奪走他的未來、奪走他的童年,究竟還要奪走他多少東西才肯放過?他們的存在只不過是為了活著啊!就連活著的機會都不肯給,那麼和死人又有什麼差別?

 

 

  獄寺很想幫山本武分擔無邊無際的傷害,他的權利一點一滴被上帝奪回,累積起來的傷害不是獄寺能想像的,太過龐大、太過沉重,就算是兩個人分擔也壓的喘不過氣,何況是一位年紀僅有十四歲的少年?

 

 

  這十四年來山本武究竟是背負著怎麼樣的使命活著?不知道還有沒有明天的日子他一點也不敢想像,獄寺隼人光是聽到『死亡』就渾身發抖,是啊!有誰不怕死呢?偏偏山本武就是那個把死看得輕輕鬆鬆的人。

 

 

  「隼人,為什麼不出聲呢?讓我聽聽你的聲音好不好?」

 

 

  「我的聲音有什麼好聽的……」啟口,沙啞嗓音既難聽又低沉,獄寺隼人拿出聽診器檢查體溫,冰冷的軀體越來越不健康,低到不正常的體溫像是會凍傷手一樣,摸一下就會很痛很痛。

 

 

  「隼人的聲音很好聽吶!很適合唱歌唷!」找到獄寺放在床邊的手,彼此體溫觸碰之時得到慰藉,山本武用著像雪一樣冰冷的手緊緊握住對方的手。

 

 

  時而像夏日灼熱、時而像嚴冬凍結,黑髮少年的體溫讓人猜不透,每次幫他測量體溫都會有不同的溫度,而這溫度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樣維持在正常範圍內,不是太高就是太低,夏、冬兩種季節輪流替換,就是沒有春、秋那種令人感到舒適的溫度。

 

 

  獄寺總會在病歷表上遲疑幾秒,緊握的筆不曉得已經折斷幾支,不管有多少支筆被折斷,也不能改變任何事物,當他咬緊牙關寫下體溫『四十五度』時,啪的一聲又一支筆斷成兩半。

 

 

  他問過山本武會不會感覺很冷或是很熱,得到的答案是今天的天氣很溫暖,就像春天一樣,憨笑的少年當時的體溫是『三十二度』,這是不是意味著生病即將逝去?感覺不出自己的異常,四季替換已不關他的事情。

 

 

  「下雪了……」

 

 

  「是初雪嗎?」充滿朝氣的語氣並沒有反應在瞳孔當中,那雙曾經很耀眼的黑色眼眸如今不再清澈,是一雙沒有靈魂的空洞,喜怒哀樂通通無法靠雙眼解讀。

 

 

  「吶,隼人……我想碰雪。」

 

 

  「駁回。」

 

 

  「拜託啦!就這一次,最後一次。」

 

 

  真的是最後一次了,僅是如此渺小心願也無法達成,那又怎麼能向別人奢求更多?以前還能行動時,在下雪的日子會朝窗外伸出手觸碰那輕飄飄雪花,潔白的、乾淨的就和獄寺的銀髮一樣漂亮,所以他很喜歡白雪,被雪覆蓋的大地和小小的病房融為一體,山本武在下雪的日子才深刻體會到他真的存在這世上。

 

 

  碰到了雪,你能感受到它的冰冷嗎?這就是獄寺不肯讓山本武碰雪的關係,就算是心願也不肯,為了保護山本武只能飾演狠心的壞人,一位默默守護主角的壞人,他的用心良苦不需要被人揭穿,就像山本武不需要同情是一樣的道理。

 

 

  「隼人和白雪一樣漂亮,所以我很喜歡很喜歡,讓我碰雪好不好?」少年的撒嬌意外有用,獄寺隼人打開了窗戶伸出手,雪花落在手上的觸感比預期中還冰冷。

 

 

  「嘛嘛、還是不肯給我碰嗎?」躺在床上不能動彈的人嘆了口氣,但依舊保持一貫的招牌笑容。

 

 

  我給了、我給你碰了不是嗎?白雪就這樣溶化在山本武的手中,可是手的主人根本沒有察覺到,你說雪就像我一樣,那麼無法感受到雪的溫度的你是不是也無法感受到我的存在?

 

 

  原來自己才是蠢到極點的笨蛋,對山本武好只是讓自己更傷心罷了!頂著『天才年輕醫生』的封號又有什麼用?山本武就要死了還不是不知所措僵在原地,他要的不是什麼狗屁封號!他要山本武的健康啊!獻出所以金錢、名利也無法換取的東西,就算掏出心臟也一樣。

 

 

  「吶,隼人,死後的世界會有什麼呢?」

 

 

  「我又沒死過怎麼會知道!」

 

 

  「一模一樣的答案呢!」平淡無奇的話語出奇的清晰可聞,獄寺望進那無神的黑眸,沒有喜怒哀樂,但有回憶。

 

 

  幾年前第一次看到獄寺時,他同樣問了這句話,以為遇上獄寺隼人生活有所改變,原來變的只是自己,他變得勇敢也總是逞強,和幾年前那個怕死的他不同,遇上獄寺隼人之後,他釋懷死亡的恐懼,只要有隼人在他身邊,那些痛苦啊!病情啊!他一概不管,怕提及到無法醫治的病痛他會崩潰,就像開啟某種開關,他辛苦建立的堅強不想就這樣倒塌。

 

 

  「那裡什麼都有,有天空、有白雲、有樹有花、有月亮,有太陽……」

 

 

  他說得好起勁,有史以來第一次認真思考問題竟然是死後的世界,那裡真的很漂亮很漂亮嗎?如果那裡沒有他想像中的春光明媚,獨自一人前去豈不是很寂寞很寂寞?

 

 

   「有小狗、小貓、小鳥、蝴蝶,啊……對了、對了!還有一間很大、很寬的房子!」

 

 

  有點酸呢!不管是話語還是鼻頭,坐在床邊聽著山本武幻想出的世界,那個世界似乎是世外桃源,而黑髮少年就站在百花齊放的花海裡,仰望高掛的太陽像正常人一樣四處亂竄,這是他夢寐以求的生活。

 

 

 

 

  ──但……就是沒有獄寺隼人呢!

 

 

 

 

  原來勉強自己保持笑容是如此困難的一件事,山本武拉扯臉部肌肉微笑,但有太多的苦澀充斥雙眼,失去視覺的黑眸有用眼淚填滿的大海,不能哭不能哭,苦撐十幾年的眼淚怎麼能輕易就讓它決提?長久以來的習慣形成一種偽裝,他要快樂的笑卻總是在想哭的時候假笑。

 

 

  弱者是他?永不屈服的自己是決不承認的,他沒有哭泣、沒有向天低頭,所以弱者不能慣用在他身上,儘管自己活得再痛苦、再難過,也絕對不會抱怨、不會流淚,只想盡善盡美,哪怕遍體麟傷,他還是告訴自己最終的目的就是要完美,不能半途而廢打破原則。

 

 

  曾經說過世界沒有『獄寺隼人』就不是世界,儘管那裡是自己最嚮往的地方,他還是選擇與獄寺活在同一塊土地,偶爾撒撒嬌、逗逗他,看獄寺千變換化的表情很新鮮,比起正常人的生活他更嚮往與愛人在同一片天空下甜蜜度過,那種生活似乎比世外桃源更令人澎湃。

 

 

  獄寺隼人百般複雜的表情,山本武想要伸手救贖鎖緊的眉頭,偏偏身體已經動彈不得再也不屬於自己的了,他和獄寺的表情應該一樣吧?就算看不到,他也曉得兩人都快要撐不住而流下眼淚了。

 

 

  別人的世界好大好大,他的世界好小好小,小到只能容納一個人,所以沒有人來探病、沒有人來關心,其實這樣對他來說是件好事,如果結識太多太多的好人,他怕會太留戀這個世界,然後因而畏懼死亡的到來,好不容易釋懷死亡,他不想因此壞了好事。

 

 

  並不想把眼淚當作發洩的工具,自己沒有想像中的堅強,偶爾也想用力的把眼淚哭乾,直到再也流不出任何液體為止,沒有依靠的時候他想這麼做,當溫室的花朵不適合他,獄寺才是那個需要人保護的漂亮花朵。

 

 

  「欸,不給我碰雪的話,那麼唱歌給我聽好不好?」撒嬌的越多越能突顯內心的不安,他已經裝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大人,現在就讓他當小孩吧!一個人忍著痛苦很卑微,所以就讓他像小孩子般無理取鬧,直到閉眼的那一天。

 

 

  反正他也看不到了,不管是獄寺揪緊的眉頭還是沮喪的表情,就算想看也不能看了,眼前只剩一片黑暗,黑漆漆的好空虛、好寂靜,比起一個人的夜晚還要孤單,不能眺望明月的世界好淒涼。

 

 

  他的日子又再回轉了,一個月前、兩個月前、三個月前,環境變得太多令人不適應,時間走得太快他沒能接受,那時他還能在醫院外面和少年們打棒球,匡的一聲球飛出去的瞬間血液沸騰,揮棒的觸感仍然殘留在手中,還有沐浴在太陽下的感覺依舊溫暖全身。

 

 

 

冰冷的雙手 不是妳的錯
背負著 童年時的傷口
在害怕 去愛人的
話語的背後 背對而視

擁抱著的心 就像冰一般 慢慢的融化

每個人都是為了被愛
才在這世上讓生命發光發亮
假若那是我的話 我願用永遠的溫柔
再一次 溫暖妳的心…

命運的惡作劇
在眼淚之前
有著一絲光芒
我們注意到它

越是艱困 越能感受到堅強的 人的溫情

每個人都會感到哀傷與孤獨
找尋著能夠治癒的場所
SO
…對妳而言那個地方 就在這裡 不要害怕
也不要再猶豫 我會守護妳

越是哀悽越美
因為有愛
越是虛幻越艷
此時此刻…

 

 

 

 

  銀髮男子敞開嗓子高歌一曲,山本武根本沒想到對方真的會服從任性的請求,夜深人靜的時辰,獄寺隼人的歌聲衝破天際,山本武陶醉在其中,好聽好聽極了,因為太好聽所以咯咯笑了。

 

 

  吶,既然完成唱歌的心願了,能不能再任性一點,說愛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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